楚隳生对于身处自己囚牢中的猎物,不设丝毫隐瞒。神的智慧就应该被所有人了解,要不是因为他需要忍耐,在新世纪到来之前,他真的好想用大喇叭在燕市的上空大肆宣传自己的智慧。
那样的感受一定非常美妙。
诺亚播放的音乐完美契合了此刻楚隳生的心境,他不由得随着声音在房间里展开舞步,阳光是他可以牵动的舞伴,也只有神圣的光才能成为他的舞伴。
快了,马上笼罩在世上的黑暗就要结束了。那个完全没有庸碌者,强者可以肆意获得一切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了。
“我主,一切都准备好了。”查尔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恭恭敬敬站在门边,看着自己的神在窗边伴着光辉起舞。
“我知道了,准备好就去吧,查尔斯。”楚隳生停下,转身看他的眼神充满仁慈,话语却是冰冷的,让人毛骨悚然,“用你的血去送给即将到来的客人们一份大礼,这样才不失礼数。”
“我的国会为你打开大门,届时你将伴我左右。”
查尔斯走近,匍匐下身体去亲吻楚隳生的脚。他目光虔诚而炙热,为神明奉献一切是他的荣幸,为此他激动得涕泗横流,甚至压抑不住兴奋。
“感谢您,我主。”
查尔斯就这么匐在那里,很久才起身离开这个房间。他没有眷念没有犹豫,连平时脸上那些阴冷病态的杀意在此刻都淡了不少,心情好到了极点。
等到房间再度只剩下音乐声,楚隳生才重新将目光移回窗玻璃。夕阳逐渐落下,他的目光打量下别墅外,看向通往别墅外的路,看向燕市城区中心的方向。
天空中仿佛出现了倒计时,在迎接最后的序幕。
通往这栋山中别墅的道路上,查尔斯悠闲地哼着小曲。他手指摩挲了一下藏在身后的匕首手柄,随后拂了一下身上的单西马甲,将大衣拢好,坐上了停靠在路边的车子上。
中控显示屏上是几个画面,有些画面就在附近,有些画面则是在燕市的某处。他着重点开了燕市的画面,将那个亮堂的房间放到最大。
在房间正中央堆满了现金钞票,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扶了一下眼睛,躺在钞票中满脸惬意。余光看到房间上的监控摄像头动了一下,他抬起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查尔斯勾起唇,将画面切到另一个属于燕市的镜头,那是一个屋顶,灰色防水布下鼓鼓囊囊。一个看起来十分平常的屋顶。
只等着人去拆开了,查尔斯想着。他知道这些画面同样也会被楚隳生看到,不知道老板会不会和他一样彻夜难眠呢?
燕市,一附属医院。
刚从东分局出来的程瑜脑子还停留在白天的话,痕检科的人和她说确定了从家里采集到的血液DNA与她提供的牙刷上提取的DNA一致,也就是说,确实是裴清的。
不过庆幸的是,程瑜只看到了那一点。
从对901以及上面的1001进行的调查来看,十楼的那个装修的就是N.C的人。通过制造噪音的方式一定程度上掩盖了案发时九楼的动静,以至于整栋楼除了装修的声音,什么其他的都没有听到。
十楼的房子空了好久,程瑜之前一直不清楚是否有人购买。有时候她在楼下数楼层去看自家的窗户时就会注意到这个空荡着窗户的房子。只是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空房子的拥有者就是她现在做梦都想抓到的N.C组织的一员。
现在的程瑜感觉好像燕市到处都是N.C的成员,精神上的紧绷与疲惫,让她不得不给自己暂时放一个以小时为时间计的假,让自己恢复成正常状态。
家她不想回,局里大家都忙成一团,于是她只能来到医院,去看望还在ICU里等待苏醒的杜橙。
走廊里,听到脚步声的楚絮扭头,看到的是同样憔悴的程瑜。
没怎么搭理过的头发散乱着,脑后扎起来的头发都歪了,看起来就好像路上因为松散随意撩起来重新扎了一遍。衣服是皱的,有一些不被主人在意的污渍。眼底是乌青的,眼睛里都是血丝,唇上因为上火有一道裂口,血迹已然干涸。
“叔叔阿姨回去了?今天怎么样?”程瑜的声音也有些哑,她和楚絮站在一起,去看里面那个躺在床上身边全是仪器的人。
楚絮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她想要在杜橙醒来后的第一眼看到一个状态还算不错的她,所以在来医院前她会简单收拾一下自己,至少看起来不会那么狼狈。
“嗯,回去休息了。P……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楚絮在第一个音节说出来之前阻止自己将那个字念出来,顿了一下将姓氏隐掉。
“嗯。”程瑜看着里面,一动不动,“刚过来?”
“说在局里待太久了,让我回家休息。”楚絮眼球往上抬了一下,是她在回忆局里几个崽和她说的话,“嗯,刚来。”
“程瑜,我错了。我总是想等一等,等处理好所有再来和橙子坦白,再来告诉她我有多喜欢她。”
“这样自以为是的为她考虑浪费了多少原本可以属于我们的时间呢?我后悔了,在橙子出事后知道后悔了,贱得没边。”
昨天楚安打电话问她近况,她将她的喜欢,她的犹豫,她的后悔告诉了她仅有的亲人之中的其中一个。
楚安知道事情后震惊得说不出话,半天才在电话里憋了一句话来骂她神经病。孩子没有半点自家姐姐是同性恋的不适,只有对她明明喜欢又非要推开人家的不理解:“快要失去才后悔,姐你在演狗血小说吗?”
“这事哪有那么难?你爱家人,难道家人就不爱你了吗?需要你去牺牲什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