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日终于有了反应，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醉，他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结果就是腿一软，差点栽在桌上，还好用手撑住了。

“……你在人间先待一会儿吧，楚阎爱有消息了会跟我们说的，最多明天就有消息。”

“那我去哪住？”

莫无夜虽然是鬼，但还是不能忍受风餐露宿的。

无休日撑着身体离开酒桌，踉跄几步后，突然腰部一弯，眉头皱起，捂了下腹部，下一秒，身板又直起来了，他似是无意的问:

“我付钱了吗？”

莫无夜:“你点餐的时候不就已经付了吗？”

无休日:“哦。”

闹麻了，这家伙真醉了。

莫无夜离开酒桌，跟上缓步离开的无休日，伸手去拿他口袋里的手机，无休日握住他的手，语气迷迷糊糊的:

“你干什么？”

“给你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你喝醉你自己不知道？”

莫无夜可没有信心按住这发酒疯的祖宗。

总之，管不了。

“……朋友？谁？”无休日眼睛都睁不开了，像是半眯着的合眼状态。

莫无夜自然而然的爆出黑无常的名字。

“不要。”无休日突然很正经道。

莫无夜不管这家伙发的什么酒疯，在口袋里摸索几下，终于摸到了手机，一把抽了出来。

无休日有些急眼，伸手就要去夺。

莫无夜大概量了一下他的身高，将手机举过头顶，刚好卡在无休日拿不到的地方。

无休日:“……”

当事人努力的蹦达了一下，莫无夜一个缩手完美避开。对方下垂手来拿，莫无夜又抬起手，手机始终与他的主人保持一段距离。

……有点像逗傻子。

无休日应该比他矮几厘米，接近1米8，莫无夜猜测。

无休日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身高被开户了，被逗急眼了，本来就喝了酒约他脸色潮红，直接往莫无夜身上贴，努力去抢手机。

重量压上来的措不及防，莫无夜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腰控制住乱动的无休日以避免被压倒。

无休日不动了，眼眶睁大，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语气有些微微颤动，配上因喝酒而泛红的眼角，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样:

“……还我。”

莫无夜心脏猛的加快了，紧贴的胸膛能感知到对方同样激烈的心跳。

好奇怪的感觉。

莫无夜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将手机放下递给无休日，身体自动撤出去一步，离开那令人尖叫的距离。

撤步不是出于应激，莫无夜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为什么不叫黑无常？”

“…不用他管，这个点他应该回地府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你也要回去？”

无休日摇摇头:“楚阎爱……到时候肯定要联系我带你去她那里，还不如在这等。”

“我在问你今天晚上准备住哪？”莫无夜提出关键句。

无休日迷茫的望向街道，夜幕降临的商业街总有独树一帜的魅力，车流不息，人头攒动。五彩斑斓的色彩混杂在这里，有霓虹灯的迷乱，有氛围灯的暧昧。

“……住酒店吧。”无休日喝醉了估计也不心疼钱，还挺爽快的。

莫无夜默默的指了一下自己，意思很明确——那我呢？

无休日撇了撇嘴:“我要双人房总行了吧？”

莫无夜满意了。

……

在商业街胡乱找一家酒店，前台上来就要身份证，倒是让莫无夜难办了。

太久没在人间生活了，都忘记这地方需要这种东西。

下一秒，无休日竟然凭空掏出两张身份证递给前台。

莫无夜:“……？”

无休日边往里走边向他解释:

“来人间办事，会发这种东西。”

莫无夜不太想在这种事上深究，默默跟了上去。

无休日手里攥着房卡，一路无言的来到对应房间前，抬手刷开房门，推门进去的时候有几步踉跄，但稳住了。

莫无夜就这么一路尾随他，真的生怕这位爷下一秒原地睡着。

进入房间后，莫无夜松了口气，将外套随手放在门口的衣架上。

……自己的事情还真多，刚做完副本就一环扣一环的来事，难得可以休息啊。

房间里摆放着两张大小适中的床，各自配备床头柜。两床间隔不大，偌大的落地窗被窗帘封上，

灯光暖色，温柔的落在洁白的床铺上。

无休日转头进了洗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莫无夜一时不知道干什么，现在入睡太早，干脆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倚着落地窗看起了风景。

楼层不高，远处的建筑物偶有被遮挡，整个城市在夜色的笼罩下昏沉入睡。

莫中正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真的因为自己而导致他无法获得正常的死后待遇……自己又能干什么呢？

自己什么都干不了。

莫无夜烦躁的撸了撸头发，心中告诫自己，这不是自己该管的事了，莫中正与他无关了，自己已经死了！还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事！哪怕……哪怕是因为他的低点命格……够了。

“莫无夜。”

一声呼唤，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无休日的身影透过落地窗反射进他眼中，转头看去，身后这人估计洗了把脸，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渍，星星点点的水珠还残留在睫毛上。

莫无夜下意识问:“怎么了？”

“你站在这里至少5分钟了。”无休日像是在提醒他。

莫无夜想矢口否认，但又憋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站了这么久:

“……无聊，想点事情。”

说完推辞的话，照平常，无休日绝对懒得管他跑床上去玩手机了，但兴许是酒精缘故，无休日反而走进，也靠在了落地窗上，在暖色灯光照耀下的淡色眸子与他交错眼神。

“你没说实话。”无休日喝醉了酒，毫不犹豫的把台阶给拆了。

莫无夜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告诉了又有什么用呢？告诉了就有方法了？莫无夜从不做无用的倾诉，这种下意识的防御机制让他喉咙涌上一句“不关你事”。

但看见无休日那张脸，他突然又把话咽了下去。

……真怕这家伙又觉得自己在骂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家伙是个玻璃心。

“每一世你都这样。”无休日将整个头都靠在落地窗上，略带蓬松的头发被挤压，根根反翘，他语气低沉的补充:

“对每个人都这样。”

莫无夜无可反驳，每一个人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他本身就是慢热的人，加上自己的厄运体质，根本不可能有人跟他长期相处，没朋友真的是太正常了。

“……性格原因。”莫无夜含糊其词。

无休日郑重的点了下头:“你也知道，但这不是全部。”

莫无夜一愣，突然失笑:

“你怪了解我的，主考官真不是白当的。”

无休日先是沉默，然后一字一顿道

“……这也不是我了解你的主要原因，只能说是一部分。”

莫无夜偏头看向他，等待他的下一步解释。

无休日却撤步离开落地窗，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后退几步，语气低沉的想敷衍过去:

“……我困，睡了。”

莫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