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吟用手机扫码点好餐食后对刘希说:“酒店里能做的饭有限,我没有订带厨房的套间,所以只能给你泡泡面了。”
“他吃什么都行,一个愿望而已。”顾鸣说:“反正都是浪费。”
在解吟看不到的地方鬼的威压正一寸寸加强,刘希只能被动承受着顾鸣的威胁,因为提前被警告过刘希不能也不敢去表现出来,只能红着眼睛去看解吟的意思。
他现在还没有被顾鸣抹杀掉都是看在解吟的面子上,全看那人的意见和态度。顾鸣这个鬼的实力根本没法估量,他刚从梦境里被动弹出来后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他痛殴一顿,还不是还要留着他的嘴说话他估计他会被做成人彘带到解吟面前。
手脚被拔掉的痛感还清晰地存在着,加上顾鸣的威压他已经被逼溃到了精神的最边缘,就这样面前的鬼还没有停下来,大有把他当个蜗牛压死的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刘希实在承受不住痛苦出声:“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
解吟看着在地上扭动的鬼,他肥硕的身躯像个虫子让他很不适。他问顾鸣:“他这个样子以后还会害人吗?”
“不会!我不会……”
“当然,他入梦的能力没有消失。”顾鸣打断刘希的哀嚎,睨着眼说:“鬼不是人,他早就没有人性了。”
“这样啊……”解吟低声沉吟了片刻,在鬼绝望的眼神下没有再说一句话。
这在刘希的眼里就像是最后通牒,他这一次一定逃不掉了。
“求求你,我发誓我保证我不会再这样了,求求你求求你!”他用牙齿咬着地毯向解吟的方向蠕动,纯黑色的眼仁漫上血红,嘴里囫囵着求饶:“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癫狂和绝望的神情和刚才他表现出来的笨弱理智大相径庭,解吟皱着眉想离他远点,从上往下睥睨他的眼神像根刺一样扎进刘希的眼睛里,让他的脑海里重现出压抑了他十几年的阴影。
他的脸又感受到了被厚重的文件毫不留情扇过来的疼痛,每动一下五脏六腑的灼烧感就更加升腾,像吞了岩浆一般,让他嗓子冒烟食管痉挛。
眼泪和鼻涕蹭落在地毯上,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脖子的青筋绷起嘶吼让他脸红成了猪肝色:“我这么努力,我明明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我想失败的吗?是我想让局面变成这样的吗?!我就是个懦夫!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疯癫让顾鸣把解吟挡在了身后,解吟一脸惊恐地看着刘希捂住了嘴巴。
刘希瞪着眼顺着他们的视线往下看,他的肚子竟然呈现不规则的样子膨胀了起来!短短几秒中肚子鼓得跟塞了两个大西瓜一样,肚子上的皮肤被暴力撑开无数条鲜红色的裂痕从肚子的最底部往上爬,一直蜿蜒到肚脐。
刘希的肚皮鼓起巨大一块时能透过肚子的皮肤看出手脚的形状——他的肚子里有人。
“啊——啊啊!“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肚子,想要爬动也没有办法了,他的身躯已经完全成为了宛如蚁后一样的肥重,身上的重量把他的脊梁压断发出咯吱声。
紧接着,他的喉咙开始剧烈收缩痉挛,液体无法控制地流出,他干呕着吐出透明色的液体。
解吟完全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如果刘希刚才隆起的肚子是“妊娠“的话,从喉咙里涌出的透明液体代表的就是“分娩”。从喉咙里“生”出个人吗?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做到,他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耳朵将他痛苦地呕吐和粘膜在空气中摩擦的声音传进大脑,刘希的哀嚎传来两声后他忽然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了。
“我们不听不看,没关系,马上两个人就出来了。”顾鸣捂着他的耳朵在脑海里跟他说话,他找到了这句话的重点,反手握住了顾鸣的手腕问他:“你怎么知道是两个人?”
“还记得在饭厅里见过的小孩和女人吗?那是他变成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实话,啊,他说他是个懦夫确实没错,但也是个没有人性的贱人。”
顾鸣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残忍,“他过生日的那天因为加班留在公司很久,儿子给他打电话问他几点回家,他因为烦躁吼了他。然后孩子背着妈妈找他,在路上发生车祸死了。但他不知道,回到家已经因为应酬喝得烂醉,面对女人的质问烦不胜烦,他打了那个女人。
“女人独自去找儿子,在路边见到了被碾地稀碎的孩子,她崩溃了,抱着肉块回到家里找他帮忙。等解决肇事逃逸后她跟他提出了离婚,他接受不了,失手杀了妻子。已经疯了的他用孩子和女人的肉做成了长寿面,吃完后跳楼自杀了。
“这就是他的一生,死后她们没有放过他,一直寄生在他的身体里不肯出去,所以他变得饥饿异常。后来他就跑到别人的梦境里害人,得到能力后拼命压制身体里的人。现在能力被我吸收了,他压制不住女人和孩子了。”
顾鸣最后的话里带着笑意:“歪打正着啊主人,你帮她们实现了愿望。”
解吟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他哪能知道真相是这样,原本他以为刘希和媛媛一样是有苦衷的。但现在再想来人有善有恶更别说鬼了,不是所有人都会主动找他帮忙,也不会跟他商量定好君子协议。更别说刘希是为了要他的命而来的纯恶鬼,这次能活下来真是他命大。
……还有顾鸣的帮忙。他在心里补上这点。
“嗯……”
“不怕不怕。”
“很难让人不害怕吧,他吐到哪了?”解吟估摸着感觉马上送餐就要到了,肚子咕噜了声,“吃的马上到了。”
他的耳边出现了一声轻笑,声音很低带着点粗粝感和平常顾鸣的声音很不一样,震得他耳朵有点发麻,耳廓发烫。
“为什么笑?”
“没,没笑你。只是有点开心。”顾鸣叹息一声,“要快点吃饭啊。”
?牛头不对马嘴的,解吟有点没理解他的前言不搭后语,抿着嘴唇还未说话就又听到顾鸣凑在他的耳边,“我离开一下下,让我的主人早点吃上饭。”
这次直接把解吟钉在了原地,热意把耳朵连带着脸烧成一片,眼皮颤动不止。顾鸣,这个狗东西,刚才嘴巴贴在他的耳后上说话,嘴唇每动一下都会挨上去。
像是吮舔,像是亲吻。
他一定是个风流鬼,解吟紧闭着眼愤愤想。
“好了,可以睁眼了。”
他这次没有马上睁眼,先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一点点眯着缝看外面的样子。在梦境里穿着礼服的女人牵着点菜的小孩站在顾鸣身边一起看他,女人长相清丽身姿修长,穿着委地的红色长裙,黑色长发及腰,薄唇挂着浅笑,一看就是好脾气。
“你好,我是蔹蔓,谢谢你。”
“我叫解吟。”解吟对她点点头,“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