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知道你的名字！我们见过哦。”小男孩笑嘻嘻地说：“我叫佘宝，宝贝的宝。”

“我在梦里见到过你呀？”解吟蹲下来很认真的打招呼，“你好。”

佘宝咧着嘴，没有来得及换好的牙丝丝漏风，“糖很甜，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糖。”

“会坏牙的小屁孩”，顾鸣站在一旁伸手揉了把他的头，“要刷牙的。”

也不知道第一天回到家抗拒刷牙的人是怎么大言不惭地教育小孩的，解吟的嘴角微微翘起来，视线向他们的身后看去，刘希的肚皮像个被吹满气撑开又放掉的气球，喉咙也被撕开了，头不上不下的挂着。

看到他看这边喉咙通气，发出“呜呜”声，似乎还在跟他求饶。

一桶拆开的泡面递至解吟的面前，顾鸣说：“餐送到了，可以泡面了。”

解吟接过面将调料包拆开又倒上热水，面得泡三四分钟他左右看了看想把它放到桌上。

“这就可以了吗？这个面。”顾鸣指着泡面问。

在场的三个人齐刷刷看他，解吟很快就反应过来跟他解释：“这个需要泡开，泡开才好吃。”

“好吃，呵。”顾鸣把泡面接过来揭开盖子，“他也配。”

他走近刘希蹲下来，用叉子搅着一块块的面，直接插起一坨塞到了他的喉咙里。刘希又发出了叫声，但因为嗓子被糊住，只能看到他的嘴巴在动，油腻辛辣的干涩面条卡在入口不上不下。

“啧，你到底吃不吃。”

吃也得从嘴里吃下去吧，直接塞到人家嗓子里算什么？不过好像也没办法让他咽下去。解吟有些哭笑不得，他转过脸不再看强制喂饭，注意到佘宝一直盯着那边看，蹲下来问他：“我们出去吧？”

“不要。”佘宝笑起来，带着孩童天真的残忍：“很好玩啊，这个方法很好。”

不能把鬼当小孩看，解吟意识到这点后闭了闭眼，没再说话站起身。

“他把你扯到梦境里你不生气？有很多冤魂被他吃进肚里时我们总能听见哀嚎和恨意。” 蔹蔓又问他：“你为什么能看到鬼？”

“我和别人不太一样，能看到鬼是因为身体原因。”解吟说：“我也在为这件事苦恼，但目前已经找到办法了。”

“就是完成心愿吗？鬼很难缠的。七魂六魄归阴后会不讲道理，一味地按本能做事也会让你的行动变得更困难，而且你非常吸引鬼的注意。”蔹蔓将手伸了出来示意他伸出手，一道微光点进解吟的手背，“这个能让你不受梦境鬼的纠缠，也对你没有坏处。请放心。”

解吟看着手背转瞬即逝的光点由衷感谢：“谢谢你，你是好人。”

蔹蔓的嘴角勾起来，露出个和她气质不符的坏笑：“我是个坏鬼，好人没好报。”

“那我就是小坏鬼！”佘宝插嘴说：“我要保护妈妈！”

“答应我别乱跑比什么都强。”蔹蔓用手刮了下他的鼻子，微笑着对解吟说：“我们该走了，经常和我们接触也会让你不好。”

“是这样吗？”

“嗯，我们是厉鬼。厉鬼会干扰生人的气运和磁场，会变不幸的。”

听她这么说解吟慢慢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随笔本和笔，问蔹蔓要了她们的八字。

“顾鸣跟我说烧香对你们有好处，希望你们早入轮回。”他说得很认真：“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蔹蔓的目光向顾鸣那边看了眼，她也点点头，“谢谢，你的恩情我这辈子是还不完了，望你心想事成。”顿了下又说：“顾鸣身上没有厉鬼之气，他……很强。”

“嗯……我们是合伙人。”解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蔹蔓，“我们也是合伙人，你不欠我什么。”

“在聊什么？”顾鸣扶着解吟的肩膀从他身后伸出头来，在解吟看不到的地方眼里的红光一闪而过，对蔹蔓笑里藏刀。

“没，没什么。”解吟挣脱他的手转过身问他：“都喂完了？”

“完了，吃饱好上路嘛。”顾鸣没藏着掖着，他问蔹蔓：“是你收他还是交给我？”

蔹蔓嫌恶地瞥了眼地上的鬼，从裙子上撕开了个长长的布条将刘希的上半身捆住，十分恭敬地对顾鸣说：“我自己来就好。”

“有怨报怨，你收拾完他也早点离开吧，你儿子的魂太弱，要留不住了。”

“嗯。我知道。”

蔹蔓一手用红绳拖着不成人样的刘希一手牵着佘宝，厚重的地毯上划过沙沙声和孩童稚嫩的提问声，直至消失不见。

解吟站在原地看她们离去的痕迹，心里对蔹蔓最后对他说的“顾鸣身上没有厉鬼之气”感到疑惑，明明是个心狠手辣还不讲道理、一口气吃完一个洞穴的鬼的鬼，反而身上还没有厉鬼的气息。

还有花鬼说过的话，他的身上有狗气，看起来就像他真的是狗变的一样。

真是个神秘的鬼。

“在想什么？”顾鸣笑嘻嘻的拉他衣服：“吃饭啦。”

他回过神来顺着牵引的步伐向餐桌的方向走，“吃完饭就回家吧，这里太讨厌了。”顾鸣说。

“嗯。”解吟低头看着他的轻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