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有些惆怅,淑嫔被困在了这深宫里。顾墨虽然只身守着,可他到底是可以娶妻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难道就不怕他变心吗?
赵玉锦一时嘴快将心中的想法问了出来。
淑嫔听了并不恼,笑着说道:“娘娘或许不信,若他真的娶亲我会祝福他。这深宫的苦楚,只我一人受着就行。他愿意去守冷宫,本就是为我折损了前程。”
“若日后有机会让你同他出宫,没了这些荣华富贵。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去过普通的日子,你可愿意?”赵玉锦问道。
淑嫔显然没想过这些,听到此话。有些发怔,随后那一直温和如死水般的眼中蹦出了一丝光亮。
“若是能不牵连家族,怎会不愿?”
这深宫中的女人,大多数都身不由己。若不是为了家族利益,谁会愿意只身进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
她有时候也会恨、会怨,可家中也有自小疼爱她的长辈姊妹。她做不到一走了之,将家族推入灭门的深渊。
赵玉金很是理解,一想到太后,便安慰淑嫔道:“你和他都还年轻,日子还长着,谁知不会等到那日。”
淑嫔并不知道太后这事,只当赵玉锦在安慰自己。
二人说说笑笑在御花园里逛了一番后,便各自回宫去了。
太后死了,梅妃倒了,如今宫里风头正盛的只有赵玉锦。
可自上次封后大典被打断后,到圣上转醒已过去许多时日。圣上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赵玉锦还只是荣嫔。这倒是叫宫中那些想要巴结的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赵玉锦没有多想这些,倒是柳叶那个丫头有些沉不住气,悄悄在她面前抱怨了数次。
“圣上这些时日,戴娘娘着实冷淡了些。奴才听闻朝中各大臣蠢蠢欲动,想将自家姑娘送进来。还有人每日上朝都弹劾娘娘的身份,圣上不再提立后之事,也不怎么来咱们翊坤宫,不会也……”
花枝及时捂住了她的嘴,没让她将后面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娘娘虽是个好相处的,心善的可他们做奴才的却不能越了本分去。柳叶这丫头,还是太天真了。
赵玉锦却只觉好笑:“难为你替本宫操这份心了。”
这些时日大事一桩接着一桩,圣上亲自送走了太后和端王,紧接着又要收拾徐家。
且不说他的身体受不受得住,光是这心里的坑怕是一个接一个的。他又是那般要强之人,但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旁人面前。
赵玉锦虽不敢说非常懂他,却也能理解他不愿见人,不理后宫的原因。她相信圣上,也愿意去等。至于宫内的那些流言蜚语,她更加不会去在意。
“都什么时候了娘娘还能笑出来!”柳叶见自家娘娘这般急得不行,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小跑着冲了出去,这丫头本就冒失,性子又急,一不小心同刚进来的林喜撞了个满怀。
“哎哟,我说柳叶姑娘何事这般着急?”林喜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柳叶捂着被撞痛的鼻子,看到林喜身后之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连忙跪下磕头请罪。
“奴才参见圣上。”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小姑娘,身子伏在地上。吓得发抖。
赵玉锦在屋内听见外面这动静,有些好笑地出去替她解围。
“臣妾参见圣上。”
李景淮瞥了一眼地上发抖的柳叶,有些无奈,这丫头每次见到他都这样。
赵玉锦似猜到她心中所想,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道:“小丫头胆小,没见过世面,圣上勿怪罪。”
李景淮当然不会同一个宫女计较,便抬手叫柳叶起来。
“朕今日过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同你说。”
赵玉锦一边扶着他进屋,一边吩咐花枝将他今日上午炖的糖水和糕点端进来。
二人围着案几在榻上坐下,赵玉锦瞧着圣上这些时日,好似又瘦了一些。
待花枝将糕点,糖水和茶水都上齐后,赵玉锦吩咐她们退下并关上了房门。李景淮才开口说道:“庆后已被废,庆王爷病入膏肓,怕是要不行了。”
这消息来得突然,待赵玉锦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体已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庆后和他的母族……”
还未等他说完,李景淮便接着说道:“庆后已打入冷宫,庆王对他多少还是有些感情,只斩首了她的父兄。其余之人都被流放了。”
赵玉锦放在案几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她深呼吸几下,连忙冲李景淮跪下:“臣妾多谢圣上,替臣妾的娘亲报仇。”
庆后虽未死,但她的势力倒了。她手段狠毒,在宫中树敌太多。如今身处冷宫之中,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李景淮连忙将她扶起,说道:“朕答应过你的,定会办到。”
赵玉锦捏了一块桂花糕给他:“这是臣妾今日做的圣上尝尝,同那日在宫外吃的味道有何不同?”
李景淮接过桂花糕,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有些索然无味地说道:“裴将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赵玉锦一开始还未明白过来,见他这番模样,反应过来后又有些不可置信。
“裴将军莫不是裴琅玉?”
李景淮点头道:“他是来给你送朱颜的解药的。”
赵玉锦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是最后的解药吗?臣妾日后不用再受此毒的桎梏,也不用再担惊受怕自己性命不保了。”
“是的你自由了。”李景淮笑道,只是笑得有些苦涩。
他没有告诉赵玉锦,裴琅玉送药是有要求的。他要求李景淮放赵玉锦出宫,还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