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我好想你呀!”一个圈着银铃手环的少女猛地推开门,冲鸣箫急哄哄地跑去,又被鸣箫用一道黑雾拦下。
少女正嘿嘿笑着试图冲破黑雾,腰际的两个鬼娃娃却突然沉默如死寂。
安樾一眨不眨地盯着这爽朗的少女,虽模样已与他见到的那般大有不同,但安樾不会认错,她是闻逸。
三年中,鸣箫只以“山趾下的那对祖孙”来代称闻逸闻颂,似是根本不认识那苍老的人。
安樾望向旁边那个鬼娃娃:“闻颂……”
旁边的鬼娃娃破天荒地没有应声,良久才沙哑道:“阿婆从未同我讲过她年轻时候的事,我自出生起,阿婆便在清疏堂。”
两人静静地凝望着闻逸年轻的脸庞。
“阁主阁主,你为什么先叫他不叫我,明明是我先回来的。”闻逸可怜巴巴地望向鸣箫。
鸣箫轻笑两声:“好了,说正事。”
“哦……”闻逸倏地换了张严肃的脸,正色道,“近来阁内频有孩童失踪一事,我与漠北据点共同追查数月。失踪孩童均在十五岁以下,女童男童皆有,有无灵力者皆有,对方似乎只以年龄作为下手与否的标准。”
鸣箫颔首:“可有查到对方的身份?”
闻逸的神情似是纠结,鸣箫道:“但说无妨。”
闻逸抱拳道:“阁主曾言,不确切之事不可妄言,我确未追查到对方的身份,但……但我在那些孩童身上种下的追踪魂,均在清疏堂的范围内消失不……”
“阁主!阁主!那个叫尾生的打上来了!你快跑啊阁主!”
少年慌乱的声音夹杂着灵力响彻整座高塔,外面霎时传来一阵噼里哐当的巨响。
鸣箫一愣,不解地皱眉,又迅速意识到什么,对闻逸飞快道:“快,去阁顶起阵!把所有阵都开起来!”
闻逸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脚下已经下意识听从命令往门外跑去。
霎时,重若千钧的威压自头顶传来,闻逸身形一顿,软下身子向前倒去。
“你这生生阁,倒是需要费点心思才能进来。”儒雅敦厚的男声不知从哪个方位响起,刹那间,一个白衫如轻云的身影出现在鸣箫面前。
“怎么,见到阿伯不叫人吗?”阿伯面目含笑地望向鸣箫。
黑雾顿起,顷刻间从鸣箫身上涌出,牢牢包裹住闻逸毫无知觉的躯体。
鸣箫面色冰冷道:“你掳走我阁孩童作甚?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
阿伯摇头笑道:“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孤儿,阿伯还要谢谢你呢,这些年给阿伯帮了不少忙。”
“你这是何意?!”圆形玄阵倏地在瞬息间攻向阿伯,却被阿伯春风化雨地照单全收。
“就算被剜去了跟腱,灵力都涨得如此之快么,”阿伯碾碎玄阵,温声道,“阿伯不是来同你斗殴的,阿伯是想与你谈一笔交易。”
“我同你没什么好谈的。”玄阵再次在一息之间而起。
阿伯叹息一声,莹白而恐怖的灵力霎时覆盖整座高楼,将玄阵硬生生碾成齑粉:“鸣箫,你先看看这个再拒绝阿伯也不迟。”
阿伯宽大的袖口猎猎翻飞,而从那雪白的衣衫之间尖叫着挣扎出头的,是一个个通体青黑,没有瞳仁,只剩两簇泛着绿光的幽幽戾气在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的厉鬼。
这些厉鬼魂魄细小、微弱,看着最多不过十五岁,却拥有如此之重的戾气。
死前必定深受折磨。
黑雾直冲霄汉,数个泛着猩重血气的玄阵在瞬息而起,无数啸魂叠加灵力尖叫而来,阿伯一个不留神,就被一只小鬼抓破了衣角。
鸣箫双目通红:“他们只是孩子!只是孩子!你贵为清疏堂堂主却如此滥杀无辜,这就是你们仙门世家所标榜的正道么?!连失去双亲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我说了,他们并非普通的孤儿,”阿伯嗤笑一声,手臂一抖,将袖口遮掩而过,眼中充斥狂热,“原来鸣箫不知道呀,他们之中有些人,拥有与你一样的体质。”
鸣箫的右脚踝倏地如针扎般泛起细密的疼痛。
“我原先以为,只要像你一般拥有控魂之力就能成为很好的法器原料,但并非如此,你是最好的,”阿伯的神色透着不正常的癫狂,“但好在,你不是唯一的。有不少孩子的根骨极佳,用来做法器最合适不过,而像你们这样的东西,又极易受到戾气影响,我只不过是稍加手段,一个个厉鬼便横空出世。”
阿伯笑道:“鸣箫,你猜阿伯发现了什么?把这些厉鬼附身在法器上面,可使法器的威力成倍增加!”
鸣箫怒极,浑身颤抖如筛糠:“所以……你就把他们,全杀了?”
“不错!”阿伯大声道,“还是多亏了你啊,这些年南来北往跑遍各地,给阿伯省了许多功夫!鸣箫,同阿伯做一笔交易吧,我可以保你问鼎大道,羽化成仙!”
“残忍至极,可笑至极!”鸣箫愤恨地盯着他,“你就算把我杀了,我也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阿伯一愣,叹息般开口:“鸣箫啊,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阿伯既能进你这生生阁,就由不得你不愿了。”
他心情颇好地一步步走向鸣箫。
锵——
一杆烈烈如火的红缨枪突然破开沉重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