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步入春在城,一身白衣描金边,胸前顶个大葫芦刺绣的人便立刻大叫着朝他们招手:“这里!两位兄台,我在这里!”
安樾瞬间扑上去捂住他的嘴,紧张兮兮道:“你怎么一眼就能认出我们?难道我们的灵力没能遮掩住吗?”
“唔唔唔唔!”宋子谦得意地冲安樾挤眉弄眼,手刚想搭上安樾的肩,就被闻颂的长剑猛地挑开。
火辣辣的痛还没传至神经,一阵天旋地转,等宋子谦再反应过来时,他和安樾中间已经站了个闻颂。
宋子谦甩甩手,习以为常地忽略闻颂冷冰冰的目光,冲他身后探头探脑的安樾爽朗笑道:“这还不好认?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你们更黏糊的道侣呢!”
安樾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贴到闻颂耳边小声道:“这怎么办呀?大家对我们的误会好像更深了。”
闻颂再次牵起安樾的手,淡声道:“无妨。”
宋子谦一边领着两人往普济堂的方向走,一边问道:“等下如何称呼两位兄台?”
安樾眼睛骨碌一转,张口就来:“叫他岳兄,叫我宋兄。”
一左一右的目光霎时如针扎般直射而来。
安樾道:“怎么了?”
闻颂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宋子谦憋笑道:“咳,没怎么,挺好,挺好的。”
他的目光溜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突然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宋兄,我有东西给你!”
说罢,他便献宝似的将一颗火红的丹药献到安樾面前:“嘿嘿!这可是我今日起了个大早特意为你炼制的!”
安樾捏起那颗浑圆光洁的丹药,用灵力探查了一番,又与闻颂对视一眼。
闻颂微微颔首。
“什么丹药呀?”安樾问道。
宋子谦自豪道:“你不是怕冷么?我这丹药一颗下去就能让全身的筋脉都热起来,药效足足七日!这样你和闻……岳兄就不必一直牵手啦,怪麻烦的嘿嘿!”
尾音甫一落下,一双如刀剜的毒眼死死钉在他身上。
宋子谦朴实的笑容一僵,见闻颂朝他这边迈出半步,立马被吓得一蹦三尺高,逃似的躲到安樾身后,大喊道:“这药、这药没毒啊!岳兄你要是不信我亲自吃一颗给你看!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闻颂怒极反笑,拔出长剑就准备挑着那鹌鹑的衣服拎起来。
安樾“诶诶”两声,连忙阻止了闻颂的动作,将丹药送入嘴中:“子谦兄也没说错,我们这样影响不好。”
闻颂面无表情地看着安樾松开手,又倏地亮起一双琥珀杏眼:“子谦兄,你这丹药见效好快啊,能不能给我批发点?我照价买!”
有人撑腰了,宋子谦的腰杆一下立得笔直。
他故作谦虚地害了一声,一面推开普济堂的大门,一面矜持道:“哪能让宋兄出灵石?宋兄尽管说要多少,我普济堂别的没有,丹药倒是……”
话未说完,推得半开的门内突然砸出一个竹筐。
“我操!”宋子谦闪身躲开,一口气还没顺匀,又一个竹筐直冲他面门,将他的头兜了个严严实实。
几颗浑圆小巧的毛樱桃自筐内滚出,宋子谦像被这筐钉住了般一动不动。
偏偏这竹筐织得密实,安樾看不清里面宋子谦的神色:“子谦兄……”
“给我灵石给我灵石!我要灵石!”
倏地,一道苍老疯癫的男音自半掩的门缝内钻出。
“你们这群狗日的我说了我不要灵石!赔我的毛樱桃!我要毛樱桃!去死去死!我就要毛樱桃!”
“日你爹的不要碰我!不要碰我!给我灵石!!我要灵石!!!”
霹雳哐当的重物倒地声如阵阵闷雷,门内人声嘈杂,但最为突出的,还是那道疯疯癫癫自相矛盾的男音。
安樾小心翼翼道:“子谦兄,这是……”
宋子谦忍无可忍地将头上的竹筐掀开,对面前二人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让两位兄台见笑了,我处理一下,马上就好。”
没等安樾和闻颂回答,宋子谦便闪身进了堂内,疾步之余还不忘一脚把门踹关得严严实实。
安樾和闻颂对视一眼,同时迈步来到门前。
安樾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像他们在清疏堂时被瑶玉打出学堂的情景。
只不过当时他们的灵力远没有现在强大,必须死命贴着门缝才能听到一星半点的声音。
修为高就是好啊,连偷听也变得体面起来。
他刚想追忆一番,宋子谦崩溃的声音便打断他的思绪:
“你到底想要干嘛啊?给你灵石你不要,赔你毛樱桃你也不要,你真把我们普济堂当私人钱庄了么?”
“老的是狗日的小的更是狗日的!我呸你们这群伪君子,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我走?哎哟——普济堂欺负人了!!仗着自己是仙人便欺负人了!”
“师尊您不必担忧,我来处理。嫌少是吧,这次你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