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安静一瞬。
“你穷疯了么?这两筐毛樱桃值多少灵石??你居然敢开这个价?”
“我不管我不管!!你们要是不给我就赖在这儿了!!啊啊啊啊啊公理何在?这堂堂仙门世家居然欺负我一个凡人!!”
“师尊你不要心软!要是开了这头这厮便会隔三差五来闹,我普济堂虽接济流浪之人,但定不会让他这种无耻之辈敲诈!来人!”
“啊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普济堂杀人了——”
刺耳的尖叫划破耳膜,安樾蹙眉,甫一后退便撞上闻颂坚实的胸膛。
温热粗糙的手盖上耳朵,闻颂催动灵力,微微弯腰贴近道:“还难受么?”
唰的一声,朱漆大门轰然敞开。
腐烂的果肉味夹杂着浓重的体臭扑面而来。
安樾与一双浑浊癫狂的眼睛对上视线。
那人身穿脏到看不出原本着色的粗布,头发花白,虬曲打结,似有诸多小虫在发间爬动,脸上紫一块黑一块,鼻头通红开裂,目光甫一落到面前两人身上便像钉住了般一动不动。
门内的人抓住老头这一瞬间的愣神,扑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抓住了!”
“宋师兄,抓住了!”
面黄肌瘦的老头疯狂挣扎,半抬起头朝安樾这边看来,却被牢牢桎梏住,只在嘴上依旧不饶人:“杀人啦!!杀人啦!!!这群人欺负我一个老头啊啊啊啊呜呜呜——杀人啦!!”
宋子谦咬牙切齿道:“堵住他的嘴!”
“唔唔唔!”禁言术一开,那脏兮兮的老头便只能呜咽出声。
一道疲惫至极的声音响起:“子谦,门外何人?”
踩着腐烂发臭的毛樱桃,宋子谦疾步走来,端着副可靠稳重的模样道:“师尊,这两位便是徒儿之前同您说过的,救过徒儿性命的恩人。”
疲惫的声音强打起精神:“既是如此,便速速请进来吧。”
宋子谦冲安樾和闻颂颔首,领着两人入堂。
安樾垂下眼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整个普济堂。
朱红木漆描绘金边,根根圆柱高昂挺立。蜿蜒而过一片水清鱼戏的风荷池,一块金漆泼墨,龙飞凤舞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的牌匾映入眼帘。
高堂之上,一位慈眉善目的白须长者按压着眉头,腰际一左一右悬挂着莹白的玉玦,正坐于牌匾之下。
安樾与闻颂一同作揖,客气道:“久闻普济堂辞水前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晚辈前来多有叨扰,还请前辈见谅。”
辞水连忙摆手,对他们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既是子谦的救命恩人,便不用这么客气。倒是今日宗门有点突发状况让两位看了笑话,莫要嫌弃我们普济堂招待不周才好。”
“哪里哪里,”安樾瞥了一眼被按在地上像蛆扭动的老头,试探问道,“这位是……”
辞水深深叹了口气,忍不住以手掩面,声音颤抖道:“都是作孽啊……”
“师尊!”宋子谦赶忙上前递上手帕,又将案上的描金龙纹茶杯端至辞水面前,“师尊,切莫因为那厮伤了身体啊。”
辞水泪眼婆娑道:“子谦,这些时日你多有操劳,我这具半棺之躯真是……哎……”
安樾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师友徒恭”的一幕。也不知是不是他对辞水带有偏见,他就觉着这一幕表演成分居多。
宋子谦担忧道:“师尊,你先去歇息吧,两位恩人我来接待便好,他们定会谅解的。”
辞水推脱道:“不成、不成!这有失礼数。”
安樾及时作揖,给辞水递上台阶:“前辈,身体要紧,便听子谦兄一句劝吧。”
他捅了捅依旧腰杆笔直,溜着一双碧眼四处打量的闻颂。
闻颂瞥了眼这边的戏台,跟着敷衍道:“前辈,身体要紧。”
辞水又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离席道:“也好、也好……”
宋子谦赶忙搀扶着辞水往后院走去。
以这师徒俩的龟速,安樾估摸着还要等上好一会儿才能见到宋子谦,便随意溜达到老头面前,对压着他的小弟子问道:“这是谁呀?你们都认识他吗?”
看着年纪稍小一些的男弟子没好气道:“我们普济堂的谁不认识他呀?”
大一点的男弟子更是性情中人,对着那老头呸了一口道:“这厮就是一无赖乞丐!见辞水师尊好说话,赖上我们普济堂就不走了!这不,辞水师尊因为他身体都抱恙了!我呸他个地痞!”
两位弟子加大了手下的力道,把那浑身脏得可以搓出泥的老头按得嗷嗷叫,却因禁言术也发不出另外的声音。
安樾忍耐着那老头的口臭,捏着鼻子问道:“两位小兄弟真是辛苦了,他到底是何人?”
呸了一口老头的男弟子踯躅片刻,神神秘秘道:“你是子谦师兄的救命恩人,那告诉你也无妨。”
“他啊,是个杂种,半疫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