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东西很像某个女人的血液啊。”波本顿了一下：“添加了某种防腐剂，因而永生不死…”

莲当然知道他在说谁。

“怎么不说话？”波本问，“你跟贝尔摩德很熟？”

“算吧。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很早以前？”波本的目光微微一凛，“在加入组织之前？”

“我不想聊这个。”

波本没有再问。他只是说：“那个女人很危险。她今天帮了你，明天可能就会出卖你。”

莲“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波本打开木柜，取了一罐葡萄汁给莲。

“红葡萄？”莲迟疑着。

“青的。”

莲接过来，波本开始继续聊八卦：“你有没有听说过某种传言，贝尔摩德和那位BOSS先生关系匪浅，她就是BOSS的——”

波本的话戛然而止。莲追问：“BOSS的什么？”

波本摇摇头：“没有了，这就是整个传言，后半句失传了。”

“真是一群无聊的人。”莲打开葡萄汁罐子，喝了一口：“可以，比做成葡萄酒好。”

“说起来无聊，今天五位大审判官竟然都到场了，莲，你说他们也是因为无聊才来吗？还是别有目的呢？”

“都已经结束了，你怎么还在回想这个？”

波本摊开手：“因为是与莲有关的事啊。”

“可能因为宾加牵扯到朗姆吧。”莲挪开视线：“毕竟是组织的第二号人物，组织重视也是正常的。”

“不管怎么说，”波本举起酒杯，“今天审判的结果对我们有利。宾加差不多完了，朗姆元气大伤，琴酒…嗯，虽然有点尴尬，但应该也是满意的吧？”

莲看了他一眼：“你呢？你满意吗？”

波本歪了歪头：“我？我本来想看到宾加被处决的，谁承想被一票否决保了，真诡异啊。不过这样也好，对他来说，失去了高高在上的身份，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你好残忍啊。”

“多谢夸奖啦。”

波本站起来：“已经很晚了。莲今天睡客房吧。”

莲怔住了：“我没答应今晚住这里。”

“你的衬衫不能穿了，外套也有血。你想就这样回去？我可不放你走。”波本歪着头看他，“还是说，莲君有某种特殊的癖好，喜欢穿着我的T恤走在大街上？”

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确实不像能出门的样子。

“你这安全屋还有客房？”莲感觉难以置信。

“那个…其实是我平时睡午觉的地方。”

“……在哪？”

波本笑了。那种很轻的、几乎听不到声音的笑。

“走廊尽头，左手边。”

莲站起来，朝走廊走去。

波本在他身后，拿出手机。确认莲已经走远，他点开了收到的另一条短信。

是风间发来的消息：「秋庭莲的户籍资料查到了，他的母亲名叫藤原惠子，出身末代华族，长野县人。父亲是英籍日裔秋庭恩熙，有一个妹妹叫秋庭怜子。因为是跨国婚姻，资料很少。除了以上这些基本信息，就没有其它记录了。」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出身。

大和世家最后的余辉，腐烂华族的末代贵公子。

不过，秋庭怜子？波本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见过这个名字。那个以《Amazing Grace》闻名于世的女高音歌唱家，那个神情忧伤、倾国倾城的女子，竟然是莲同血同源的妹妹？

不过这也不奇怪。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回想起莲，骄傲、苍白、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还有那双上扬的凤眼，以及刚才莲穿上他的衣服时，领口露出锁骨的瞬间。

波本的脸色黑下来。这对兄妹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浸染了华族最后的荣光，却一个做杀手，一个当歌姬。明明都生得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庞，却偏要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满手鲜血，不死不休。

奇异恩典？波本看着怜子那张照片，心里只剩冷笑：难道你不知道，从投身组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光明抛弃了吗？

他敲击屏幕，给风间回了一条信息：「知道了，秋庭莲这个人的背景绝对不像表面那样简单。这段时间我会尽量留在他身边。隐隐觉得，从他入手，或许能揪出一条我们意想不到的庞然大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