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照到莲的脸上，醒来已是八点多了。莲坐起来，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走出客房，波本坐到懒人沙发上看报纸了。

“早上好啊。”

“早上好。”莲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报纸：“这么原始？”

“哦，你说这个啊。”波本放下报纸，然后递给莲：“我在看新的杀人目标。喏，就是这个男人。”

新任务？莲接过来。

报纸头条是议员小林一雄的访谈，配了一张他在国会答辩时意气风发的照片。标题写着——《小林一雄：改革不容妥协，我将战斗到最后一刻》。

嘶。他提倡的改革针对药物研发，影响了组织的核心产业，所以才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吧。

莲打开手机，看到莱伊早晨六点发的短讯。据组织调查，小林一雄是个非常谨慎的人，除了去必要的会议和电视采访，他基本足不出户，行动没有规律，想要接近他很困难。但小林每个月都会去人鱼岛求儒艮之箭，从未间断，这是他每月唯一可以预测到的行动。

“儒艮之箭？那是什么？”莲咀嚼着这个拗口的名字。

波本的语气神神秘秘起来：“传闻中能长生不老的东西。谁得到了它，就能拥有永恒的生命。”

听起来像故弄玄虚的东西。

“你相信儒艮之箭吗？”波本忽然问。

莲看了他一眼：“不相信。”

“我也不信。”波本说，“但如果有一种东西，能让你和你最在乎的人永远在一起，你会去求吗？”

莲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睛，往事呼啸而过。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那种东西不可能存在，无需假设。”莲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海面，“如果有，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波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莲君，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像一个诗人，云里雾里的，偏偏又很吸引人探究下去。”

莲没有理他，继续阅读莱伊的短讯。

在短讯最下面，莱伊补了一句：「没有空闲的话，你们可以不用过去，我自己来」。

简直是世人梦寐以求的领导啊。

莲忍不住叹口气：“从宾加换成莱伊，变化太大了，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是啊，从真小人换成伪君子，好难受。”

…？波本这家伙在说些什么东西？

波本站起来：“你刚受伤，开枪还不利索，我去就行了。”

“你和莱伊？你们两个一起行动简直是灾难。还是我去吧。”

“你想去？那我们三个一起。这个小林一雄看起来很好杀，功劳可别让莱伊独揽了。”

把杀人说得像杀鸡宰牛一样……

莲看着自己的衣服，有点无措：“这让我怎么见人？”

波本宽慰道：“没事，路人只会觉得莲是故意买大一号的，就像夜店牛郎那种风情的穿法。”

这算什么安慰啊！

波本哈哈大笑，打开茶几上的纸袋，里面是一件叠得很工整的棉质上衣，有蓝白相间的条纹。

“你起那么早，原来是去买了这个。”

莲有一丝感动，波本好像是个不错的人？

“我不确定尺寸是否合身，”波本微笑：“目压的。”

波本是世间头号混蛋。

———

和莱伊约定在码头见面。莲和波本过去的时候，莱伊已经到了，海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整个人一身黑衣，头戴针织帽，背着□□包。

莲走近他：“莱伊。”

莱伊回头，看见莲和波本都在，有点疑惑，因为群组里只有莲回了信息，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波本却有点忍不了莱伊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了：“好大的官威啊，不回你怎么了？宾加刚倒台，我们都需要战绩。你发那种爱来不来的话，是想独吞吗？哦我明白了，你是只想莲一个来，好和他去人鱼岛度蜜月。不好意思啊，莲已经是我的人了，你现在是1v2哦。”

等等，怎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什么？谁已经是他的人了？？？！

“波本，谁是—”莲匆忙辩解，却百口莫辩，怎么都说不出“是你的人”那种话。

“喂，莱伊，你不好奇为什么我和莲一起来吗？你就好奇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答案的，就像我不会告诉你昨晚莲睡在哪里。”

……这下跳进前面的海里也洗不清了。

莱伊没说什么，或许是真的懒得计较。他只是看了波本一眼，就转过身，登上了甲板。波本则紧随其后，一点都不服软的样子。

莲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心想，这次的人鱼岛之行，大概注定不会平静了…

———

船是那种老旧的小型渡轮，舱内弥漫着柴油味和海腥气。乘客不少，想来都是要去参加人鱼岛庆典、求取儒艮之箭的。

莲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波本跟过来，在他旁边落座。莱伊独自坐在对面，摘下墨镜，褐绿色的瞳孔映着窗外的海面，黑色的长发在海风里飞扬。

“喂，莱伊。”波本托着腮，语气懒洋洋的，“你戴墨镜的样子好像盲人啊。是因为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太重了吗？”

莱伊没说话。他重新戴上墨镜，把头转向窗外。

“不说话？那就是承认了。”波本笑了一声，“队长大人日理万机，还要亲自出马，真是辛苦了。”

莲感觉太阳穴在跳。

“波本。”莲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可以啊。”波本眨眨眼，“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今晚在人鱼岛，和我一起睡。”

莲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