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人员疑惑的扫了一眼这三个人，金发白皮肤的蓝眼睛女人，黑发黑眼睛的男人和淡金色头发、紫灰色瞳孔的深皮肤男人。

“美国是一个包容的社会，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对吧？”波本抱起胳膊，笑道：“在担心我们是坏人吗？不然给FBI打个电话？”

医生们没再说什么，车门打开了。波本轻盈地跳上去，然后把手递给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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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在医院的七楼，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704”。是单人间，窗户朝西，阳光把整个房间染成橘色。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百合花，是医院送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窗帘是淡蓝色的，有点像宫崎骏风格的动画片。

护士已经给贝尔摩德换上了病号服，她的锁骨很细，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手术后，子弹已经被取出来了。如今她的腰侧缠着厚厚的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黄色的药水。

莲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黑发散在脸侧，被空调吹得微微飘动。衣服还是昨天那件，还没来得及洗。袖口有干涸的血迹，不是他的，是她的。

波本站窗边，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转过身。

“我去买晚餐。”他的语气很平淡：“你们想吃什么？”

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那就三明治。”

波本又把目光转向贝尔摩德。她说：“河豚料理。”

“这东西在美国很难买到吧。”

贝尔摩德完全不吃那套：“那你就多找找嘛。”

“找不到的话，我就看心情买了。”

“无所谓，反正你买的东西我都不会吃。”

波本没再说什么，一副不想和病人计较的样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你查过这间病房吗？”贝尔摩德问。

莲抬起头，皱眉：“什么意思？”

“摄像头，窃听器，之类的。”

“看来缜密真的会传染。”

贝尔摩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幅度有点大，牵动了伤口，她皱了一下眉。

“我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信任波本了。”她说，语气里带着嘲讽，“注意点，别迷恋得不能自拔了。”

“你想什么呢？你没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检查过这个房间了。”莲叹口气：“没有任何问题，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

“即便这次他没做什么，以后也不能掉以轻心。”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波本不行动的原因是为了伪装，为了骗取莲的信任。难道你没听说过‘放长线钓大鱼’？”她偏过头，看着莲，“无论从莲哥哥的能力还是身份来看，都是条无比合格的‘大鱼’吧？”

“波本并不知道那些……”

“我只是想提醒你，”贝尔摩德的声音低下去，“时刻警惕感情这种恐怖的东西。便当变质之后会散发出腐败的气味，而感情变质之后是什么样子，我的经历还没有让你看清楚吗？”

莲沉默了。空调的风吹过来，把他的发丝吹到脸侧。他拿起遥控器，调小了风速。

“那你没必要用这种毁掉自己的方式来报复他。”

贝尔摩德的笑凝固了。她把枕头丢到床头柜上，百合花被挤到一边，花瓣掉了几片。

“难道我还有别的方式可以选择吗？”她说。

莲无奈地看着她：“你有时候真像个孩子。”

“我讨厌白色的枕头，我讨厌一切白色的东西！”

莲把自己的胳膊垫到她后脑勺：“睡会儿吧。”

病房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莲保持着不舒服的姿势，一夜没睡的他已经有点犯困。贝尔摩德枕着莲的胳膊，呼吸声轻到几乎听不见。

———

医院外的某家美食店，波本听着窃听器里的谈话，攥紧了双手。

他没想到莲真的不信任他，竟然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检查完了整个病房。

不过莲绝不会想到，他没有把窃听器放到病房里，而是放到了贝尔摩德的身上。不是今天，而是昨天，在他故意蹲下去给伤口完善包扎的时候。

当时贝尔摩德很虚弱，莲既悲伤又着急，谁也没有精力去注意他的举动。

他知道，就算莲检查也不会检查贝尔摩德本人，但莲防备的行为还是让他怒火中烧。

贝尔摩德那句话，也在他的脑海萦绕不去。“他”是谁？莲确实能力突出，可贝尔摩德说莲的身份也是条‘大鱼’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莲在组织有不为人知的身份和地位？

这么想起来，莲这个人也确实很奇怪。和他一样能力极为突出的组织杀手波本、黑麦、琴酒，甚至是宾加，都有属于自己的专属酒名代号，莲这个人竟然没有。可莲能和他们一组执行顶尖的暗杀任务，甚至朗姆还有让他当小队队长的打算，怎么看都比楠田陆道那种没有代号的组织成员重要多了。

这时候餐厅的点单员叫到了他的号码，他走上前。

“您的两份三明治。”点单员把餐品递给他。

“谢谢。”波本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