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半个小时后就抵达了波本家门口。她穿着一件酒红色裙子,腰带随意系着,金发散在肩上,没有刻意打理,她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眉眼却依旧精致得不像话。
波本开门后,她直直地走进来,仿佛是在自己家。然后她看了一眼懒人沙发,皱眉道:“没有更像样的座椅了吗?”
“不喜欢的话,你可以坐在地上。”波本微笑。
贝尔摩德把手提包丢在一边,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我感觉自己被一只熊抱住了。你怎么会买这种家具,不太像你的风格啊。”
波本坐到她对面,语气平淡:“你很了解我吗?”
“你呢,你很了解我吗?那些错得离谱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那些话错得离谱,你就不会来了。”
“是吗?我可不是因为你的话才来的,我为兴师问罪而来。”贝尔摩德从衣服口袋掏出一个窃听器:“还认得它吗?我在美国受伤了,趁检查伤口的时候,你把它悄悄塞在了我的衣服夹层口袋里,我没冤枉你吧?”
“所以呢?你应该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莲呢?为什么不去审判之境揭发我呢?”波本直视她:“因为你无法证明那是我的东西,我当时戴了手套,上面没有任何指纹。贝尔摩德,你也算个聪明人,我们就别扯东扯西了,直入正题吧。”
贝尔摩德看了他一会儿,不再说话,但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消失了。
波本站起来,微微一笑:“首先是‘魔女永葆青春之谜‘。”
“传闻苦艾酒贝尔摩德,也就是莎朗温亚德,曾向怪盗1412学习了易容术和变声术,能完美地伪装成另一个人。由于服下了组织研究的某种魔药,不知为何,她不再变老,永葆青春。为了在世人面前掩盖这个秘密,莎朗温亚德对外宣称自己已死,然后利用易容术创造了新的身份——莎朗的女儿克里斯温亚德,从此以克里斯温亚德的面容游走在人世间。这就是我需要破解的第一个谜题,这个谜题的答案,也是解开其他谜题的必要线索之一。”
“其实这个传闻我是从宾加那里听来的,当时我以为大概只有组织的中上层干部知道,可当我问起苏格兰,他居然也听说过。这可就怪了,你这个人的一切都被遮掩的死死的,像是被人刻意保护得很好。可唯独这个至关重要的秘密被广为流传,而且详细到学艺的经历和师傅的名字都一清二楚,这不像流言,更像是被刻意放出来的消息哦。”
“说到这里,我必须要强调一下,我本人可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能让人永远年轻的魔药,那种药物就算存在,也绝对有与之对应的巨大副作用。可你却看起来无比正常,仿佛真的永葆青春了一样。所以第一次见你,我怀疑这个被刻意放出的传闻把某种真相扭曲了,偷梁换柱成如今的模样。”
“你居然会怀疑这个?真无知。”贝尔摩德笑起来:“如果不是吃下了魔药,你面前应该是个将近五十岁、长了许多皱纹的老女人。”她拉起波本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如此光滑,无论怎样用心保养都做不到吧。今天我可没易容哦,这是真实的肌肤,青年女性的肌肤,你看不出来吗?”
“因为你本身就是个青年女性呀。”波本抽走自己的手:“说到底,还是人鱼岛那个长寿婆给我的灵感呢。真正的长寿婆早就死了,她的女儿和孙女一直易容成她的样子,让世人觉得她真的得到了儒艮之箭的祝福,活了一百五十多岁。莎朗温亚德自称一直在扮演并不存在的女儿克里斯温亚德,可如果莎朗真的有个女儿呢?那一切可就变味了。并不是母亲伪装成了女儿,而是女儿伪装成了母亲。是你,你继承了她的酒名,继承了她的经历,是你一直在伪装自己的母亲莎朗温亚德的身份,而真正的莎朗温亚德则借此人间蒸发,完全隐在了幕后。我说得对吗,克里斯温亚德?”
“荒谬,真是荒谬…”
波本倒了一杯咖啡,神态自若:“怎么,现在就已经没有底气反驳了吗?别急,我还有更震撼的东西要讲呢。”
“你不说话,那我就继续了。对于宾加的死,有个疑问一直在我心头萦绕不去。那可是个被二号人物看重的中上层干部,而且明显是被琴酒那个小队害死的。可最讨厌自相残杀的组织顶层包括朗姆酒本身,居然没有一丁点的反应,好像死的根本不是自己人一样,这可太反常了,对不对?”
“围绕宾加的怪事可不止这一件。他和莲的纠纷,审判之境居然集齐了五位大审判官,那位几乎从不露面的主审也出现了,姑且算宾加沾点朗姆的关系所以高层格外关注,虽然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也算勉强能自圆其说,可接下来的诡异转折就说不通了:那位主审居然行使一票否决,力保宾加不被当场处死。”
“你也注意到矛盾的地方了吧?组织顶层在审判之境力保宾加不死,对宾加后来被谋杀却毫无反应,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在这一点上苦思良久,怎么都想不通当时为什么要保他。直到我决定换个思路:如果组织顶层根本没想过要保宾加呢?”
贝尔摩德笑起来:“不想保宾加,干嘛要行使一票否决权?当场拖出去杀了不更简单吗?你这推论根本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