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藤原裕树并不相信莲会对他下手,瞒着莲安排了补枪的杀手,莲意识到这一点才火速跟了下来。
是莲给他挡了这一枪。那枚子弹打穿了莲的右肩膀,刚愈合好的伤口又破绽开来,鲜血四溢。
“你快走…”
旧伤新伤同时打在同一个部位,剧痛无比,莲没有像上次一样撑那么久,直接痛昏了过去。
波本犹豫了一下,然后颤抖着抱起他,飞奔到车上。
不远处,琴酒收回了狙击枪。
他一生憎恨叛徒,但是却在莲挡住波本的那一刻不受控地偏斜了狙击的方向,没有打穿莲的心脏。
原来他这样的人,也会有一瞬间被感情左右。
他自嘲般嘴角上扬,眼神冰冷,在心里对自己冷笑。
———
琴酒抵达日落公馆的时候,已是深夜。伏特加担忧地看着他:“大哥——”,他想说“我和你一起去”,可琴酒却直接关上了车门,独自往公馆里走。
这座英式宅邸矗立在长野县的无名山麓间,是维多利亚女王时期的建筑风格,尖顶、石墙、窄窗,远看像安徒生童话里的城堡。花园里的玫瑰没有修剪,枝条肆意伸展,有几枝已经爬到了二楼的窗沿。
大门是特殊材质打造的,隐秘而坚固。琴酒刷了自己的ID卡,绿灯亮起,他走进正门。长廊两侧的壁灯基本关着,黑漆漆的一片。每个拐角都侍立着佣人,如同希腊雕塑般一动不动。琴酒已经习惯了。
格兰伯奇坐在一楼的摇椅上,在台灯下看报纸,灰色西装,雪佛龙胡子。那盏落地台灯是客厅唯一的光源。
“先生在书房。”格兰伯奇放下报纸:“我带你过去。”琴酒看了一眼这个长着鹰钩鼻、眉目温和的男人,然后点了点头。
格兰伯奇没问莲为什么没有被带来,也没问波本死没死。琴酒也没有主动说,只是跟在他身后,穿过长廊,踏上楼梯。
书房的门半掩着,格兰伯奇推开门,侧身让琴酒进去,自己则退到门外,轻轻合上了门。
藤原裕树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怀里抱着一只加菲猫。琴酒一进来,似乎惊到了这只猫,它跳到地上,叫了几声,灰溜溜地蜷缩在角落了。
琴酒在他身前站定,把手枪上了膛,然后递给他,一语不发。裕树笑了笑,接过那把枪,然后扣下了扳机。
琴酒旁边桌子上的蒂凡尼灯盏碎裂开来,加菲猫跳起来,在屋里来回游荡。
“好像是这么用的,对吧?”裕树把那把枪递回去:“太吵了,感觉耳朵都要聋了,我不喜欢。”
琴酒沉默了一下,接过来,又重新上膛,然后把枪口往自己身上撇。裕树攥住他的手:”我可不是让琴自尽的意思。”
“任务失败,没能杀了波本。我的枪打偏了,”琴酒敛着眼睛:“莲受伤了。”
“那个蠢货,上赶着替别人死。”裕树哼了一声:“受的什么伤?致命吗?”
“子弹到了莲的肩膀上,不致命。”琴酒顿了一下,“但应该很痛,那里有旧伤口。这次他昏迷了。”
“痛点好,痛了才会长记性。”说到这里,裕树抬眼看琴酒:“那琴呢?琴也痛吗?看到他给波本挡枪,命都不要了,你心痛吗?”
琴酒把视线偏向一边:“我不知道什么是心痛。”
裕树笑了起来,但什么也没说。他打了个哈欠,“很晚了,琴回去吧。伏特加还在外面等你呢。”
琴酒转身离开了房间。长靴踏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裕树仰躺在沙发上,加菲猫又跳回他身边。
格兰伯奇敲了敲门,然后走进来。“已经查过监控了,琴酒说的都是真话。”
“哦,他那个人从来就不屑于撒谎。”
“还好他那一枪失误了,不然莲就——”
“失误?”裕树挑眉:”叔父觉得他是失误?”
格兰伯奇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道:“所以您才会安排琴酒去完成这个任务,因为如果莲用身体为波本挡枪,他一定会刻意打偏…”
“不说这个了。”裕树打断他,然后揉了揉眼:“叔父啊,莲真的爱上波本了吗?”
格兰伯奇欲言又止。裕树的耐心耗尽了:“我不喜欢你斟酌措辞的样子。”
“或许是出生入死的友谊呢,就像我和您父亲乌丸先生那样。”
“那我也不允许。”裕树的眼神冰冷起来:“莲怎么能拥有友谊呢?怎么能拥有爱情呢?他应该信守承诺,整个人都属于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