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加与秋庭莲审判日的后一天,日本长野。
“怎么又涂那么艳丽的口红,”裕树抬起手,轻轻擦掉贝尔摩德唇角的余晕,“从来不肯主动来日落公馆,次次都要我下命令才过来么?”
“谁会愿意跑到你亲手打造的囚笼里,”贝尔摩德扫了一眼公馆里复古精致的维多利亚风家具:“而且住在这种地方,真的不会闹鬼吗?”
裕树用手臂环住了贝尔摩德的脖子,想吻她一下,却闻到浓烈的酒精气味。“你喝酒了,”他皱了皱眉,有些生气地放开了她。
贝尔摩德仰躺在铺着碎花绒垫的沙发上,金色的长发四散开来。“只有酒精才能让我逃到远离现实的梦幻世界里,怎么,你连这种权利都要剥夺么?”
裕树走到窗边,夹杂着冷气的山风把纱帘吹得飘荡。“我只是觉得会影响你的健康。格兰伯奇也爱喝酒,可从不酗酒,你是那样吗?”
“我死了,你不应该是最开心的那一个吗?”
裕树别过脸,冷冷道:“你还没把莎朗那个贱女人的罪孽赎完,就想逃到地狱里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日落公馆在山里,旁边有大片大片的高耸树林。从开窗后,蝉鸣声就在耳边回荡不绝。贝尔摩德越来越觉得烦躁,起身推闭了窗户。“快把我吵死了,”她边说着,呼啦一下把纱帘也拉了起来,内室一刹那昏暗起来。
“清一色的蝉鸣,也是另一层意蕴上的寂静,不是吗?”
贝尔摩德瞥了他一眼:“有些人倒该感谢这些制造出噪音的动物,否则在万籁俱寂的夜里,他活像个游荡的野鬼。”
“我却有时会羡慕这些蝉,白日不动声色地藏匿在地下,却在夜幕降临时飞上树梢肆意发疯。他们在泥土里隐忍了整整四个季节,为这一刻的绽放与毁灭,”裕树的手抚摩着贝尔摩德的脸颊:“我这样的人,自然是该坠入无间地狱的。克里斯,那你是什么呢?千面鬼,杀人魔?”
千面鬼……杀人魔……
她是克里斯·温亚德,她是贝尔摩德。这个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名号,背负了太多太多罪恶。
裕树把她弄乱的头发轻拢到耳后,声音轻起来:“形尽神不灭,因果有报应。我是诸恶的业因,那些轮回苦果,又怎么会报应到你的头上呢?”
缠绵的吻,压制又克制。
终日放逐,终日飘零,终日清醒,终日沉沦。
“很晚了,今天在我这里休息吧。”裕树深深地着着贝尔摩德带有红晕的脸颊,柔声道。
贝尔摩德却直直坐起来,把衣服松散地套在身上,无声地拒绝了他的建议。
裕树没有生气,轻轻帮她系上衣服的束带:“我不喜欢拘束你的自由。可等你玩腻了就回来,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这明明不是问句。贝尔摩德偏过头:“那你怎么不让莲回来?”
“我没那个兴趣。”
“呵呵。其实是因为你根本留不住他,不是吗?他不像我,有一条可以被你任意拿捏的软肋。你和琴酒都失算了,听说莲哥哥现在和新搭档关系可好了,你心里其实快要气炸了吧?”
贝尔摩德从床上下来,开始扣高跟鞋的暗扣。“所以啊,这才是我去审判之境的目的。我才不在乎朗姆宾加那些破事,我只想知道传闻是不是真的。”
“那你看仔细了没?”裕树笑了笑:“毕竟,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我看得可仔细了,莲哥哥已经坠入爱河啦。他完全爱上了那个怪模怪样的波本,昨天两人你侬我侬,分外亲密呢。”
“这样啊……”裕树托起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可这不是好事吗?”
贝尔摩德皱眉:“你疯了吧?莲都要抛弃你了,他不要你了。”
“可如果波本在这时候死了,又被证实是卧底。在这漫长的一生,莲就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了。这不是一劳永逸么?”
贝尔摩德感到一阵恶寒。
“以后少跟在琴酒那群人身边晃荡,太危险了。就算我手眼通天,也难免百密一疏。到那时,谁愿意护着你?谁又能护住你?”
“听你的意思,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这华丽的鬼宅做你的情妇,就像我母亲和你父亲那样。”
贝尔摩德的这句话精准扎到裕树的雷点。他的笑容不再,冷声道:“你怎么敢提这个。是觉得莎朗那女人活的太安逸了么?”
“你有种就杀了她,这样我再也不需要忍受你的摆布,可以自由自在地随她而去,到天国向她请罪。”贝尔摩德咬紧牙关,恶狠狠回应裕树。
“你错了。杀掉一个人很简单,让她生不如死就比较难了。我还有办法让她一心求死,却要生不得,要死不能,你想试试看吗?”
“Demon!”贝尔摩德怒极,随手拿起床头的书,朝他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