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树凌空攥住，“托你这个好女儿的福，尽管莎朗罪孽深重，这些年我只是剥夺了她的自由，却没怎么苛待她。可你怕不是慢慢忘了，她本该被剥皮抽筋，烹煮煎熬，丢入无间地狱的。”

贝尔摩德看着他。灯光透过外罩，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和工藤新一同岁的脸，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残忍的眼睛。

——

格兰伯奇本在外厅的松绿软沙发上看报纸，见西凤推门进来，直直地朝楼梯走，忙轻轻咳嗽了一声。

西凤顿住脚步，瞬间明白了他的提醒。他折返回去，坐到格兰伯奇对面：“先生真是相当宠爱她啊。”

“这不是我们可以评价的。”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不值。”西凤笑起来有一颗虎牙，非常少年：“她虽然美艳却也不算倾国倾城，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就非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西凤！”

“好好，我不说就是了。”西凤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楼梯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西凤本以为是裕树下来了，走过去却发现是贝尔摩德。

她头发凌乱，口红褪色了不少，已是深一块浅一块。原本爱憎分明的眼睛，此刻却朦胧着雾气。

见除了格兰伯奇还有西凤这个外人，贝尔摩德也是一愣。然后她垂下眼眸，冷冷对西凤道：“少用这种审视囚犯的目光打量我。”

西凤毫不示弱，微微笑着，语气魅惑：“那你是什么呢，贝尔摩德小姐？”

“住口。”格兰伯奇出声，打破了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氛围。

贝尔摩德没有说什么，猛地摔门走出了日落公馆。

“老东西留下的古董门早晚让她折腾坏。”

旋梯上，裕树轻轻笑出声。

西凤回头望去，裕树正悠然走下来。他没戴平日那副银框眼镜，手里还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先生。”西凤的神色郑重起来。

“怎么啦。”裕树反而一副悠闲的样子。

“是关于阵的事。我真的很想问，虽然先生可能会责罚我，但我还是很想问，”西凤的语气越说越委屈：“先生为什么让阵瞒着莲莱伊是卧底的事啊，莲早晚会知道，等他知道之后一定会恨阵的，他那么信任阵，他肯定受不了，阵心里也会难受的。”

裕树摇晃勺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是琴酒让你问我的吗？”

“不不，当然不是，是我自己很想知道。阵和莲关系这么好，我不想看到他们的关系因为这种事分崩离析……”

裕树笑起来。“西凤，你是很喜欢琴酒吗？”

“我，我，”西凤低下头：“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喜欢，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所以这不是正好吗？如果莲和琴酒疏远了，琴酒的心就会空出来一部分留给你了，不是吗？”

裕树的凤眼弯起来，像月牙。

这样吗。

西凤抬起眼，他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西凤酒走后，日落公馆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裕树坐到沙发上，慢悠悠地喝起牛奶。格兰伯奇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一直瞒着莲，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那孩子从小就很重情……”

“叔父啊。”裕树把杯子放下：“叔父什么时候这么爱关心别人了？可你只能在乎我一个人啊，不是吗？”

他的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好像刚刚的冷脸只是错觉。“而且那本来就是我想要的。我就是要让他一次次被信任的人欺骗，被在意的人背叛，被深爱的人抛弃。叔父你说，经历一次次心动再心碎，莲那颗玲珑剔透的心，一定会碎掉的吧？心完全碎掉之后，他就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再也不对任何人产生真情了，对吗？到那时候，他就一定会永远呆在我身边，永远也不离开了吧？”

加菲猫跳到裕树怀里，他像孩子一样天真地微笑：“我很笃定哦。因为就算没有了心，莲也不会抛下我。毕竟我们身上，流着同源的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