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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心字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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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殿外更深露重,东西两阁却红烛高烧,春意盎然。

尉迟嫄选了明亮宽敞的东阁,许美人谦和大度,并未与她相争,心平气和去了稍显偏僻的西阁。

也不知外边怎么传的,这半日来,东阁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尚宫局女官们纷至沓来,就连各宫宫人也争相拜见,似乎料定她能得圣眷。

尉迟嫄早上本就起得早,应付到后来已经有些精疲力竭,教引女官这才闭门谢客。

西阁那边差人问她是否要去陪皇后用晚膳,她实在提不起精神,也知道不需要做这些表面文章,于是不假思索拒绝了。

独自用罢晚膳,她便喊着要卸妆就寝。

朱弦和白玉都傻眼了,连忙劝她先等一等,哪有洞房花烛夜新娘自己入睡的?又说外边都在打赌,天子今夜肯定会来瑶光殿,因为四位美人中,数她最为耀眼。

尉迟嫄却不以为然,胡乱扯着繁琐的绶带,冷哼道:“那她们一定会输的很惨。”

两人满脸不解,急忙追问她缘故。

“我是皇后举荐的,帝后不和又非一日两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陛下肯定是去蔡美人和苏美人那边。”她没好气道。

不等婢女们开口,年少些的教引女官便皱眉提醒,“娘子,这里是宫中,不是尉迟府,您切记要谨言慎行。”

初来乍到,她也不想得罪太多人,暂退一步道:“好,再等半个时辰,到时候无论如何都要睡觉,谁拦我跟谁急。”

她料定天子是要给她下马威,所以今夜绝不会来瑶光殿。

而她也不稀罕,只盼郎心似铁,永远较劲下去。又或者见异思迁,以后再别理她……总之她绝不会轻易屈服。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她打了个呵欠,催促道:“还不快些?”

众人无奈,只得围上来七手八脚帮她卸妆宽衣。

“要么……打发人去紫宸殿问问,兴许陛下政务繁忙,还没回来呢……”年轻些的教引女官小声提议。

“什么意思?存心想让我被许美人笑话吗?”她勃然变色。

年轻女官吓了一跳,慌忙跪下请罪。

她板着脸扫了眼众人道:“不许自作主张,否则我决不轻饶。”

大家虽不知缘故,可看得出来她的确动气了,便都噤若寒蝉,等服侍她上了榻,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阁中留下朱弦和白玉照应,两名女官轻步退了出去。

“姑姑……”年轻女官迟疑着问道:“真的不去请吗?”

年长女官叹了口气,待出了东阁,才低声道:“娘子说的也在理,陛下八成不会来。”

“为什么?”年轻女官疑惑道:“难道真因为和皇后……”说着也觉得不妥,连忙闭上了嘴。

年长女官语重心长道:“还有一个原因,谁都看得出来,尉迟娘子艳冠群芳,若陛下第一晚就来了这边,恐怕会留下好色之名。”

年轻女官这才恍然大悟。

***

紫宸殿中灯火通明,天子从前朝退回来后,便开始沐浴更衣,悉心休整一番后,却并不急着出去,而是拿了卷书,坐在窗边慢条斯理翻看。

晚膳的时候,大福殿那边打发人来请,他借口手头太忙回绝了。

如此又枯坐半晌,实在饥肠辘辘,只得下令传膳。

可菜肴摆上来后,又对着金杯发了半天怔,最后随意吃了几口便摆手让撤下。

郭永随侍在侧,看出他心情不佳,自然不敢多话,眼看时辰不早,才小心翼翼请示:“陛下,大喜的日子,您要不要去看看几位美人?”

不提倒好,一提这个他立刻沉下脸,一声不吭走进了内寝。

郭永只得又跟进去,踌躇片刻,小声问道:“陛下是要安置吗?可要唤人进来服侍?”

他仍不说话,阴沉着脸踱了几圈后,沿着悠长的回廊去了书阁。

病愈之后,他去武场少了,闲时大多在此消磨,因此内侍监专门派人在此当值,远远看到他过来,便立刻开门掌灯。

郭永殷勤上前,说地龙烧得旺,劝他宽去大袖袍,松了玉带,这样看书写字的话,坐久了也不会难受。

但他连眼皮也没抬,摆摆手示意他让开。郭永只得讪讪退开,把灯挑亮了些,便垂手走到门口不敢再吭声。

他随手拿起日常翻阅的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只得反手往案上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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