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单憬宁这么说了,米老头便让秦绍年坐下,然后正式开始第一天的课程。
米老头的教学方式还是那样,试卷拿出来,给十几秒钟读题,然后一人一个关键步骤接龙往后传,提高效率的同时也避免了学生们走神。
接龙速度很快,每个人站起身就给了三秒的思考时间,答不出便坐下换后面的人答,不多时就轮到了单憬宁。
第一天的难度中规中矩,单憬宁大致扫了眼题目便起立,正要张口便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侧头看去就见秦绍年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其他同学怕跟不上进度,眼睛都不敢从试卷上挪开,秦绍年倒不愧是竞赛第三,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忧虑,恨不得把单憬宁盯出个洞来,发现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后还十分骄矜的抬了抬下巴。
单憬宁有些无奈,果断选择了无视他,默默把脑袋挪回来答题。
解题步骤说完,单憬宁正要坐下,又被米老头喊住。
米老头脸上出现了往常那种慈爱到有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单憬宁同学还有没有其他解法呢?”
单憬宁稍稍一愣,低头又看了眼图形,脑海中把知识体系飞快地过了一遍,说:“以点O为原点建立坐标系,根据点P运动的三段轨迹分别立方程式。”
“不错不错。”米老头挥挥手让他坐下,从讲台上摸出粉笔:“那我们抽几分钟来简单讲解一下这个解法。”
单憬宁坐下后又往秦绍年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已经把脑袋转回去了,正低着头瞪卷子。
之后的时间也是如此,只要单憬宁起身答题,总能感受到一股难以忽视的视线追随着他,即使他都选择忽视,也依旧无法动摇秦绍年视他为头号对手的决心。
这种情况持续到下午的模拟考中,虽然不清楚秦绍年在考试过程中有没有回头看他,但当单憬宁走上讲台交卷路过秦绍年身边时很明显听到一道吸气声,随后便是明显加快的写字沙沙声。
这种如影随形的监视感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米老头在教室后头的记分表上给单憬宁记一分后,秦绍年终于坐不住了,急匆匆地走到单憬宁面前一拍桌子,大声问道:“你昨天考试多少分?”
单憬宁一脸莫名地看他一眼,并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刷着手里的题。
“我问你话呢!”秦绍年又拍了下他的桌子,见他不理,干脆直接伸直手指挡住了他正在写的习题,压低身子瞪着他。
郁珩被米老头临时叫去办公室了,单憬宁不得不分出精力应付来势汹汹的秦绍年,他叹着气抬头:“老师昨天晚上不是说心态不稳的最好不要互相打探成绩吗?”
“那不是说那些心态不好的嘛。”
“我心态不好呀。”单憬宁把习题册从秦绍年手底下抽回来,信口胡诌。
“你心态不好?逗我呢吧!”秦绍年持着怀疑的态度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是的呀。”单憬宁表情都没变任由他打量,又低下头继续解刚刚那道题目,接着胡说八道:“你不知道,我心态可差了,每次没考好晚上回去偷偷蒙在被子里哭呢。”
秦绍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嘴角抽动几下,有点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问,思虑片刻还是不信,但音量弱了很多:“不可能吧,你不是第一名吗?”
“可是我其他科目差啊。”
这个倒是实话,很显然秦绍年也信了几分,犹犹豫豫地想说些什么,憋了半天脸都有些红,最后也只问出句:“那你哭不会被室友发现吗?”
单憬宁差点笑出声,只能低着头努力把控制不住要上扬的嘴角压下来,尽量自然地说:“会被发现啊,不过没事,我室友是郁珩。”他抬起头朝秦绍年眨眨眼:“他是气氛组,负责在我哭的时候伴奏,弹吉他吹葫芦丝。”
秦绍年看着那张明媚的脸微微晃了下神,随即恍然醒悟单憬宁在耍他玩,气得又要拍桌子,大声吼道:“单憬宁!你又耍我!”
单憬宁怕他把自己的习题册拍皱,在他手落下来前猛地把本子抽了回来,还习惯性地接了句:“怎么能说又呢?”
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秦绍年不为所动,嚷着:“你赶紧告诉我你考多少分!”
单憬宁躲开他逼近的脸靠在了后排桌子上,抱臂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无奈地耸耸肩,只说:“好吧好吧,不过在问别人前是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呢?”
听到单憬宁妥协,秦绍年的脸色总算好看些,站直身颇为倨傲地扬着下巴,淡声说:“九十八。”
“哇哦,”单憬宁很上道地恭维:“好厉害呀。”
“少转移话题。”秦绍年撑着桌子瞪向他,命令道:“快点说!你多少分!”
单憬宁抿着唇抬眼跟他对视一秒,然后很轻地弯了下眼:“九十九。”
听到比自己高了一分,秦绍年狠狠深呼吸了几下,又凑近了些,急切地问:“你错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