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他把方亭整个人圈在怀里，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他的头发，然后松开一些，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捧着他的脸，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三天没见了，我想你想得要命。在米兰每天晚上都想给你打视频，但你每次都找借口挂得很快。我想看你自己弄，你又始终不肯，最后还是只能我自己来。”Frank的语气里带着撒娇式的委屈，仿佛这一切都是方亭的错。

方亭被他抱在怀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他这一连串的控诉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他伸手推了一下Frank的胸口，“你先放开我，我还没换鞋……”

“不放。”Frank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我这几天都没有工作，接下来几天也没有。我已经决定了，这几天我要黏在你身边，就让你长在我身上，好好补偿一下这几天的损失。”

方亭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正要再推他一下，Frank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松开了一点怀抱，低下头，目光落在方亭身上那件白衬衫上。他的目光在那件明显偏大的衬衫上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捏住方亭的袖口，轻轻摩挲了一下面料。

“这件衬衫不是你的。”Frank眼底那层兴奋的光芒消退了一些，换上了一种谨慎的神色。“你的衣服呢？你怎么穿着别人的衬衫回来？”

方亭被他问得一时之间忘记了如何反应。

他没有想到Frank的狗鼻子这么灵，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他的衣服。

“今天拍广告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塞纳河里了，”方亭只敢说出一半事实，“浑身湿透了，这是服装师借给我的。”

他太知道Frank的性情了，要是发现他穿了一件陌生男人的衣服回家，一定会故意借着醋劲，然后在床上大做特做，变本加厉。

还是不要给他这个机会了，不然恐怕自己的腰受不了。

Frank低头看着方亭的眼睛，目光在他的瞳孔中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想什么。

方亭肯定他没憋什么好屁。

然后Frank松开了捏着袖口的手指，伸手揉了揉方亭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刚才的轻松：“下次拍水边的广告要小心一点。不过为了惩罚你长点记性，你一会只能穿我的衬衫。”

果然如此，他又在想各种瑟瑟的事情。

方亭好不容易从Frank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先去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等他擦干身体，推开浴室的门，发现Frank正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件他自己的衬衫，递到他面前。

“穿这个。”Frank故意霸道蛮横，“不许穿别的，内裤也不可以。”

方亭看了他一眼，接过那件衬衫，抖开来套在身上。他身材修长，但骨架偏小，Frank的衬衫对他来说明显偏大，下摆几乎垂到大腿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副穿着oversized衬衫的样子，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换下来。他卷了两圈袖口，露出指尖，然后光着脚走进了厨房，给Frank泡茶。

水烧开的时候，他感觉到Frank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从厨房门口，到灶台，到他倒水时微微踮起的脚尖。

方亭端着泡好的茶转过身来，发现Frank已经无声无息地跟到了厨房门口，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坏坏的笑容。

方亭把茶杯递给他，“喏，喝吧。”

Frank没有接茶杯，他往前迈了一步，把方亭困在灶台和自己之间，低下头，嘴唇贴着方亭的耳廓。

两人耳鬓厮磨，黏在一起分不开你我。

“我现在才不想喝茶，我想扮演一只兽性大发的大灰狼。”

方亭端着那杯茶，被Frank困在灶台边，进退不得。他抬起头看着Frank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又迷醉的眼睛，轻轻推了一下。

“那我正好也想演一个专门治大灰狼的猎人。”

Frank是一个完全活在当下的人，他想要什么就说出来，他感受到了什么就表达出来，他从不掩饰自己从方亭身上得到的快乐。

他想要，他就说想要。他舒服，他就说舒服。他想念，他就说想念。他总是单纯又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摊开在方亭面前。

方亭以前不太习惯这种坦荡。

他是个含蓄的人，习惯了把话说一半留一半，习惯了用行动而不是语言来表达情感。但和Frank相处久了，他发现自己正在被这种坦荡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他发现，当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向你敞开自己的时候，你也会不自觉地想要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他。不是因为你觉得应该这样做，而是因为你发现，坦荡的感觉比藏着掖着要好得多。

他开始喜欢这种感觉。

Frank已经按捺不住，两人越抱越紧，“猎人先生，你的大灰狼已经快爆炸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方亭伸手揪住Frank的衬衫前襟，把他拉得更近：“当然是先关起来，然后再慢慢享用。”

Frank低喊了一声，“Oh no，大灰狼需要你快点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