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周过得风平浪静,庄亦节去了京市,青书“鸠占鹊巢”安心在他的房子里住了起来。他逐渐学会了自己做饭,吃惯了家常饭菜,再去吃外卖总觉得味同嚼蜡。原野经常跑来看他,美名其曰受人之托,青书只是笑笑,像个主人一样招待着。
“原野,收拾一下餐桌。”
青书端着热面从厨房出来,手上的热感越发灼烧,他加快步伐,即将受不了的时候把面放到了刚刚摆好的隔热垫上。放下的瞬间他甩了甩手,随即放到了耳垂上搓了几下。
原野看见了,拽过青书的手,一边呼气一边仔细检查。“怎么不带个手套,还好没事。一会儿我去端另一碗。”
青书讪讪一笑,将手抽了回来,“没事。”
原野的手还滞在半空,“啊,我去端面。下次我来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
“小书,叔叔阿姨在马来西亚还习惯吗?”
说到老青他们青书眼底升起了无限温柔,他点了点头,“还要谢谢你帮忙,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找到一个语言、价格都合适的地方。”
“和我你客气什么。你突然送他们出去,真没发生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我就是想让他们换个环境,有助于康复。”
原野面带犹疑,“行吧。有什么事儿千万和我说啊,我要是哪里没照顾到,庄亦节那小子回来得撕了我。”
“放心吧,师父。”青书将头又低了低,几乎快埋进了碗里。
一顿饭吃完,原野承包了刷碗工作,青书躺倒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新了邮箱。果然,“生”的邮件如期而至: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一家叫做映色的服装厂,数据已经在改了。
青书猛然坐起,心底泛起阵阵苦涩,不到一周,方工的速度够快。他瞥见这次的邮件还带了个附件,点进去之后的内容更是让他大吃一惊,竟然是映色的原始记录。
“你怎么有这些?为什么发给我?”
“你只要知道,有些人不能信。而我们,要等待。啄木鸟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青书总觉得和“生”之间有着某种默契,比如此时,对方第一次提到啄木鸟,但他就是知道,是巡视组的意思。
“可是东西你给我了,就是我的了,任我支配。”
“随你处置。”结尾还顺带一句设置好的尾缀:“顺祝 平安顺遂望忙中保重。”
也不知道这个“生”究竟是什么人,邮箱尾缀不够商务甚至带着些亲昵,大概是某个像伍语那样初入职场的新人吧。不过青书确实学会了忙中保重,他照顾自己照顾得很好。
这次他没忽略,而是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映色服装厂是他放出的一个饵,鱼咬钩了,那他就让咬钩的鱼勾出更大的鱼,你咬我,我咬你,乱起来最好。
“生”提供的资料十分详细,映色服装厂的历史数据、部分修改记录、现状照片和分析数据一一覆盖,甚至还有周边村民的就医记录和采访。
全篇未提一字监测公司和监管,但处处都透着不正常。简直就是个完美调查钩子,不过青书没有鲁莽到直接把资料发过去,他敲着手机边缘,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起身踮着脚跑到厨房门口,“师父,还真有一件事求你。”
原野将碗放到沥水架上,擦干手上的水珠,“什么事儿?”
“能不能介绍几个媒体资源给我。”
原野探寻地向前走了几步,鞋尖几乎碰到了青书的脚尖,“发生什么事儿了?”
青书将脚趾蜷起来,向后仰了半度,“什么都瞒不了你。我发现了一家服装厂有问题,想让媒体曝光,造造势。”
原野极其敏锐,瞬间捕捉到了什么,“小书,你不用瞒我。帮你做调查的时候我就猜到那些公司就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这样的事情存在在各行各业,早已根深蒂固。如果有人想撼动他们的利益,他们会尽全力反扑,有多危险,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都知道。”
“所以你才把叔叔阿姨送了出去?孤军奋战?”
青书想说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生”,可对“生”的信任是他的直觉,没人会相信这样一个人只发邮件不露脸的虚拟朋友。他咬了咬下嘴唇,只说了一句:“师父,我不甘心。”
原野紧紧盯着青书,最终败下阵来,他看了眼青书垫着的赤脚,将人拽回沙发,弯腰把拖鞋放在一旁,“你啊你。我帮你找一家外地媒体,不然,还没等曝光,你就让人封了口。”
青书提着的心回到了肚子里,他露出了笑容,温暖和煦,“我就知道,师父会帮我。”